第四卷 英雄之路 : 259章 万一赢了呢?
《重生后,一金币买下精灵皇女》 · 佚名 · 第 309 / 348 章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埃文斯喃喃的自语着,眼神有些涣散。
“军师,我们该怎么办?”
在小书房发呆足足半个小时,埃文斯终于回过神,将军师兰德里叫来商量对策。
他很清楚,这次真的摊上事了。
就在不久前,暗黑神廷的新任教皇下令进入帝国。
理由是调查神使遇害一事。
罗兰等人伏击神使动作非常快,半神级别强者的浮空城飞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。
再加上罗兰等人伪装做的很好,没人认出他们的身份。半神们只是远远看见几头巨龙在肆虐。
神使被不知名高手伏击杀死,遇害地点就是神圣埃森帝国境内。
拒绝调查?
当然不可能,拒绝调查只能让罪名坐实。
“军师,你是了解我的,我根本没这种想法。”
就算有想法,你有这能力吗?
兰德里在内心默默的鄙夷着埃文斯,嘴上却是宽慰着:“陛下不必如此惊慌,既然不是我们所为,那就让他们调查。”
埃文斯急了,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能从军师口中说出。
暗黑神廷这哪是调查?这分明是有备而来要给他栽赃。
这种事情的调查多半不会有结果,但神使遇害又不能不结案,最终还得找个替罪羊出来背锅。
小虾米背不起这口遮天大锅,必须来个有身份有地位更有实力的人。
没有人比帝国皇帝更合适了。
里森堡帝国倒向罗兰,法兰帝国底蕴深厚,最合适的就是一盘散沙的神圣埃森帝国。
对神圣埃森帝国的皇帝下手,诸侯们不但不管,甚至还会幸灾乐祸。
倒霉的只是普罗梅斯家族,和他们有什么关系?
唇亡齿寒这种简单的道理,终究还是有很多人不懂。
看着埃文斯焦急的眼神,兰德里微笑着说道:“我知道陛下担忧什么,您害怕暗黑神廷借调查之名给您栽赃?”
“是啊,军师觉得他们会这么做吗?”
“会。”
兰德里言简意赅的给埃文斯泼了一大盆冷水。
埃文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,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我就知道!朕绝不允许他们来我的国家胡作非为!”
“陛下挡得住吗?”
兰德里继续泼冷水。
埃文斯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蔫了。
是啊,挡得住吗?
一件事能否做成从来不取决于意愿,而是实力。
暗黑神廷是庞然大物,底蕴深厚,强者如云,但如果只是面对他们,埃文斯还有抵抗的勇气,可惜暗黑神廷不是一个人战斗。
格拉西亚帝国的几十万大军已经进入帝国,和暗黑神廷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。
现任教皇菲琳甚至在罗兰是子爵时担任过军事指挥官,说他们没有勾结鬼都不信。
埃文斯狠狠地念着敌人的名字。
“菲琳,罗兰!”
“陛下,只靠我们根本抗不过去。好在这次臣回家乡大有收获,与臣交好的朋友在家乡那边颇有权势,他们对提亚马特也很好奇,陛下如果有意...”
面对兰德里的诱惑,埃文斯猛地警觉起来。
无事献殷勤,不见得是什么好事。
他当然愿意信任兰德里,但他家乡的高手呢?
向来是请神容易送神难,这些桀骜不驯的强者能战胜暗黑神廷,就代表他们比暗黑神廷还可怕。
为赶走饿狼引来猛虎,等饿狼走后该如何面对猛虎?
此前兰德里就曾经提过,他当时虽然应允,但事后怎么想都不对劲,便找了借口一再拖延。
看着兰德里眯着的双眼,埃文斯知道这次拖不过去了。
埃文斯的纠结和犹豫完全落在兰德里眼中。
他眯着双眼,掩饰着不屑,内心因暗黑神廷送来的助攻窃喜。
要打开位面通道,消耗的人力、物力都是天文数字。
如果没有帝皇皇帝全力支持,根本办不成。
通道降临的选址就是大麻烦。
他不愁埃文斯不答应。
如果只是格拉西亚人打过来,最差的结局就是投降,谈判桌上认个怂没准还能保住家族的部分领地。
如果暗黑神廷以其他理由过来问题也不大。
但他们想把谋害神使的锅甩过来问题就很大了。
谋害神使的罪名足以让普罗梅斯家族灭族。
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,埃文斯根本无路可退。
正如他所料,在痛苦的纠结后,埃文斯仰天长叹一声,仿佛斗败公鸡般颓然瘫倒在王座上,有气无力的喃喃着:
“军师,看在你我君臣一场的份上,救救我。此事事关重大,请军师劳心负责。”
兰德里原本有些不屑的表情缓缓消失。
很显然,埃文斯虽然不清楚他的“家乡”是哪里,但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虽然是被逼无奈,但埃文斯还是选择了信任他。
兰德里表情严肃,双手交叉胸前,咬破嘴唇,沉声说道:“陛下放心,我相信陛下的家族一定会保全。”
埃文斯迷茫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光芒,缓缓问道:“军师的家乡究竟是何处?”
“深邃之渊。”
这个名字让埃文斯眼皮狂跳,呼吸急促。
魔族被诏安,亡灵像老鼠般东躲西藏,秩序诸神的主要敌人就只剩深渊了。
他隐约猜到这个结果,但答案真的揭晓时还是有些窒息。
沉默许久后,他轻叹一声,缓缓说道:“人族能转化为深渊眷属吗?”
兰德里没有回答。
虽然没有回答,但埃文斯已然知道答案。
可以,但他没有资格。
也许是觉得这个答案太残忍,亦或者是不希望节外生枝,兰德里轻声提醒道:
“诸位魔主都是主杀伐的强者,唯有魔女小姐与众不同,她来自提亚马特位面,也许您会有意外收获。”
“魔女小姐很不喜欢光明神廷,对长柄武器很感兴趣,您不妨投其所好。”
说完这句话,兰德里施礼告退。
看着他的背影,埃文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许。
来自提亚马特的魔女?
不知道是哪位强者堕入深渊才能得到魔女之称。
不管怎样,先准备礼物吧。
对长柄武器很感兴趣?
埃文斯双眸一亮,他知道该送什么礼物了。镇族之宝虽然珍贵,但和整个家族比起来算得了什么。
...
自由之城格拉西亚。
罗兰刚刚回来,就被匆匆赶来的玫兰妮丝一把抓走。
玫兰妮丝将罗兰带到一间小屋,指着缩在角落中双眼无神的埃吉莉娜,努了努嘴。
“你想想办法吧,她这种状态已经很久了。”
罗兰看着埃吉莉娜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神,心中一惊,来不及询问前因后果,赶紧上去准备释放魔法帮她平静。
“我没事,罗兰。”
“都这样了还没事?别嘴硬!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埃吉莉娜从蜷缩状态缓缓站起身,幽幽的说着。
玫兰妮丝从外边带上门,将这里交给他们。
“罗兰,如果,我是说如果,真到了没希望的那一天...”
罗兰:“没问题,我可以提供优质服务,让你在末日前享受女人的快乐。”
发加急联络让自己回来就为说这种胡话?罗兰有些无语,索性拿埃吉莉娜开涮。
“你!”
埃吉莉娜知道罗兰是故意的,但还是被气的不轻,她用力一巴掌扇了过来。
罗兰不躲不闪,任由埃吉莉娜动手。
柔软的巴掌轻轻的落在面颊上,扇的动作在触及面颊时变成轻抚。
“为什么不躲?”
“我冒犯了你,被惩罚理所应当,为什么要躲?”
罗兰微微一笑,淡定的说道:“该来的总是躲不掉。说吧,你又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未来画面?”
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是在占卜中看到可怕的未来,才会如此失魂落魄。
这就是占星术士的痛苦。
不占卜吧,浑身难受;占卜吧,结果不好更难受了。
罗兰虽然是星辰术士次席,但他从来不占卜。
未来是要攥在手中的,整天占卜算命作甚?
当然,他就算想占卜也很难有结果。
要想窥探命运之河的流向,首先得有明确的锚点。
不可测的命运让他根本无法标定锚点。
别人算命不一定准,他算命一定不准。
埃吉莉娜略一犹豫,便将自己所见全部告诉罗兰。
罗兰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,只是淡淡的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问道:
“还有其他事吗?没有的话我得走了,战争随时可能升级,我不能擅离职守。”
“虽然观测命运会对命运流向产生波动,但如果不是大的意外,命运流向的终点不会有太大改变。”
埃吉莉娜幽幽的说道:“换言之,我们都会死。”
“人本来就会死。”
罗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,微笑着说道:“能死在神域大军的围攻下,倒也壮烈。”
“你还是不信我的推演!”
埃吉莉娜很生气,她最不能忍的就是质疑她的业务能力。
罗兰只是笑着,却没有回应。
他的确不信。
命运这东西,要么就是有,要么就是没有。就像薛定谔的猫,箱子只要打开才确定,哪有提前预知命运就无法改变的道理?
虽然根本不信,但为了照顾埃吉莉娜的情绪,他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,“你的推演至少给了我启示。”
“什么启示?”好奇宝宝埃吉莉娜的愤怒瞬间消失。
“面对湮灭,靠我一个人不够。”
说完这句话,罗兰转身离开,留下依然在发呆的埃吉莉娜。
走出静室,看到在不远处等待的玫兰妮丝,罗兰加快脚步迎了上去。
“莉娜情况怎样?”
“还算稳定,至少不会像之前了。”罗兰耸了耸肩。
埃吉莉娜本来就没问题,只是有些失落。
他又不是心理医生,真有问题他也没办法。
玫兰妮丝和罗兰并肩走着,思索良久才咬着唇说道:“她的推演你怎么看?”
“很有趣的推演。”
“如此可怕的结局,在你眼中就只是有趣?”玫兰妮丝被罗兰噎的差点说不出话。
“人都是要死的。我们本来的结局大概是随着时间推移化作尘埃,现在居然可以死在神域战士手中,倒也是荣幸。”
“你真的不打算改变想法?听说精灵族和龙族的神明都很和善...”
罗兰停下脚步,双眸中迸射出坚定的光芒。
“当然不改。”
停顿片刻,他才缓缓说道:“万一赢了呢?当然,我不能替你们做决定,如果你想走简单的路,我完全支持。”
“我和你在一起。”
玫兰妮丝斩钉截铁的说道:“我是你的妻子,你去哪我就去哪!”
这个理由很好,罗兰找不出任何毛病。
他笑着搂了搂玫兰妮丝,没有再说什么慷慨陈词的话。
至此,语言已是多余。
二百多世的轮回,多少次慷慨赴死,为的不是让他当投降派。
他可以赢,可以输,唯独不能投降。
枕在罗兰怀中,玫兰妮丝的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,笑的很安心。
她刚才并不是劝罗兰投降,也从来没想过罗兰会妥协。
她只是想再次确认。
现在她知道答案了。
既然罗兰决定燃烧生命点亮黑暗的夜空,那她当然要陪着他一起绚烂。
但在这之前,不能留任何遗憾。
罗兰提过无数次酒池肉林,想必是他抛不下的执念。
她会按照智者的建议为罗兰弥补遗憾。
罗兰还有很多事要做,这点小事就让他来办吧。
...
静室内,埃吉莉娜从胸口处取出卡牌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无法遏制再推演一次的冲动。
罗兰的坚决态度让她产生了微妙的感觉。
他是当事人,他的态度可能会影响命运之河的流向。
再试试看?
这个念头折磨的她不堪重负,最终还是向好奇心屈服。
没有好奇心的星辰术士不是好神棍。
她知道这次反噬可能更狠,甚至会要了她的命,但她无所顾忌。
罗兰已经做出选择,现在轮到她了。
她的选择很简单。
相比漫长而浑浑噩噩的生命,她更喜欢自由而精彩的生命。
尘埃永恒,流星璀璨。
如果不能如旭日烈阳般永恒,至少也要做一枚流星,给夜空带来一丝亮色。
命运卡牌,启动!
带着体温的卡牌从指尖缝隙掠过,缓缓落在面前,非常精准的占据位置。
更多卡牌依次落地。
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开局。
学习占星术上百年以来,她从来没见过如此丝滑的牌形。
如果是平时,遇到如此美妙的开局,她绝对会狂喜,但在此刻,她不喜不悲,内心平静的像凝固的湖泊,波澜不惊。
卡牌继续落下,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命运河流再次出现于虚空。
河水缓缓流淌,一如往昔。
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,但埃吉莉娜敏锐的发现代表罗兰的分支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的心跳狂野加速。
随着代表罗兰的分支波动,与他相关的人也在波动。
玫兰妮丝的命运红线与罗兰紧密相连,几乎不分彼此。
这很正常,他们毕竟是夫妻,命运相连的夫妻。
随着玫兰妮丝的出现,罗兰的其她妻子也一一出现。
她们都围绕在罗兰身边,让代表罗兰的金色丝线越来越亮。
然而命运流向的终点...
依然没变。
埃吉莉娜的表情有些僵硬。
决心与意志终究改变不了什么吗?
就在她有些失望时,最终决战的画面再次出现。
罗兰微笑着挥舞利刃,每一剑下去都能杀死无数天使。
在他身边,玫兰妮丝、雅妮丝等人都在,她们都以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努力维持阵型,共抗强敌。
非常感人的画面,可惜结果无法改变。
神域战士实在太多。
他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,无论消灭多少都不会枯竭。
这样的敌人真的可以战胜吗?
答案是不能。
虚空中的未来影像,埃吉莉娜第一个倒下。
看到自己死去,埃吉莉娜甚至想鼓掌。
她的战斗力在这种高端对决中只是拖累。
为了保护她,罗兰和玫兰妮丝等人甚至付出受伤的代价。
她死了,他们至少可以多撑一会吧?
埃吉莉娜的心跳微微加速,对结果的变化又多了几分期待。
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却让她目瞪口呆。
就在她倒下的瞬间,其她人也纷纷倒下,罗兰面色严肃,不为所动,但双眸中却闪过一丝痛楚。
战友们的离去,他终究无法无动于衷。
随着格兰妮的锁血绝技被破解,罗兰终究还是一个人面对所有。
和之前看到的影像完全一样,罗兰挥舞利刃,麻木的和无穷无尽的敌人作战。
起点相同,终点一样。
变的只是过程。
命运之河强大的自纠能力让世界线回归预设的结局。
果然没有机会。
埃吉莉娜急怒攻心,终于无法维持推演,鲜血再次狂喷。
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滑落,她根本顾不上擦拭。
果然有些自不量力啊,命运终究是无法改变。
如果命运可以被改变,那就不叫命运了。
她猛地想到斯蒂文森老师曾经的叹息。
“星辰术士的终极目标是预言术。言出法随,可以随意支配弱者的一切。只可惜预言术从未真正实现。”
“也这是占星者的悲哀。我们可以看到命运,却无法让它改变。”
埃吉莉娜眼前一黑,软软的倒下。
这次她没有晕厥,眩晕带来的不适感让她随时都有可能晕倒,但她还是以最强的意志与之抗衡。
她隐约有种感觉,如果她闭上双眼,永远不会再睁开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,她大口喘着粗气,曼妙的身材被勾勒的十分完美。
过了不知多久,仿佛从池塘中捞起来的埃吉莉娜吃力的抬起头,看向窗外繁星点点的美丽夜空。
她还活着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