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媛姐给夏沫订的新工作服，是在她学会胸推之后的第三天送到的。 那天下午，夏沫刚上班，雷姐就把她叫到了媛姐的休息室。媛姐坐在梳妆台前，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，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服装袋。袋子上印着一个夏沫不认识的英文品牌名，拉链是金色的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。 「来，试试。」媛姐把服装袋推到她面前，吐了一口烟，「专门给你订的。红香的头牌不能穿得跟洗脚妹似的。」 夏沫接过服装袋，拉开拉链。里面的衣服让她呼吸停了一拍。 一共三套。 第一套是一件改良旗袍式的短裙。墨绿色的缎面材质，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深水潭里反射出来的那种绿。领口是中式立领设计，但开了一个菱形的洞，刚好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和乳沟的起点。裙身极其贴身，从胸部到腰部到臀部，每一寸布料都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——刚好裹住，刚好勾勒，刚好让人看到一切但又不至于一览无余。裙摆到大腿中部，两侧开了高衩，衩口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的外侧，走路时整条大腿会从衩口里露出来，丝袜包裹的皮肤在墨绿色缎面的映衬下白得晃眼。 第二套是一套分体式的——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款衬衫，但「短款」这个词不足以描述它的短。衬衫的下摆刚好在乳房下缘的位置截止，也就是说，穿上之后，从乳房以下到裙子上缘之间的那一段腰肢是完全裸露的。衬衫的领口开得很低，低到如果不穿胸罩的话，乳晕的边缘会露出来。布料薄得近乎透明，在灯光下能看到里面内衣的颜色和轮廓。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，裙腰卡在胯骨上，裙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，但一弯腰就会露出臀线。裙子后面有一道从腰到裙摆的拉链，银色的拉链头在黑色布料上格外显眼，像一道暗示性的箭头，指向被裙子裹紧的臀部。 第三套让夏沫的脸彻底红了。 那是一件连体内衣式的东西——或者说，它介于内衣和外衣之间，介于「穿了」和「没穿」之间。整体是黑色的蕾丝材质，半透明，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裆部。上半身是深V领口，V字的尖端一直开到胸骨以下，如果不穿内衣的话，乳沟会从锁骨一直露到肚脐。腰部是透明的薄纱，腹肌的轮廓隔着纱料若隐若现。下半身是高开衩的三角裤设计，裆部只有一片窄得可怜的蕾丝布料，两侧的带子细得像鞋带，卡在胯骨最突出的位置上。配套的还有一双黑色的蕾丝长筒袜，袜口有一圈硅胶防滑条，不用吊袜带就能直接穿在大腿上。 「这……」夏沫拎着那件连体内衣，手指微微发抖，「这能穿出去见人吗？」 「见什么人？」媛姐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「见客人。客人不是人？客人就爱看这个。你穿这个上钟，钟费翻倍。」 「翻倍？」 「对。穿第一套，钟费加一百。穿第二套，加两百。穿第三套——」媛姐的目光落在夏沫拎着的那件连体内衣上，「——加五百。」 五百。光是穿一件衣服就加五百。夏沫盯着手里那团轻薄得几乎没有重量的黑色蕾丝，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。不是因为恐惧。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、她已经开始逐渐熟悉的东西——一种被标价、被估价、被当作一件珍贵商品来对待的扭曲的满足感。 「试试。」媛姐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「脱了。我帮你穿。」 夏沫犹豫了两秒。然后，她开始脱衣服。 制服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。白色上衣从肩膀上滑落，露出黑色蕾丝胸罩。包臀裙的拉链拉开，裙子从臀部滑到脚踝。丝袜卷下来，从脚尖褪掉。最后是胸罩和内裤——她站在媛姐的休息室里，赤裸着身体，只戴着结婚戒指。 媛姐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。从锁骨到乳房，从乳房到腰肢，从腰肢到臀部，从臀部到大腿。那道目光很专业，像一个裁缝在量体，但专业里带着一种暧昧的欣赏。 「你这身材，」媛姐说，声音里有一种由衷的赞叹，「真是老天爷赏饭吃。奶子大，腰细，屁股翘，皮肤白。三十岁了还跟二十出头似的。你老公上辈子是不是救了国？」 夏沫没有说话。她站在那里，赤裸着，被另一个女人用估价的目光审视着。乳房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，乳尖硬挺。大腿内侧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 媛姐拿起那件墨绿色的旗袍裙，走到夏沫身后。「先试第一套。手抬起来。」 夏沫抬起手臂。媛姐把裙子从头上套下去，缎面布料滑过她的皮肤，冰凉而光滑，像一条蛇从身上爬过。裙子落下来，裹住她的身体。媛姐绕到她身后，把拉链拉上。金属拉链从臀部一路拉到后颈，每上一寸，布料就收紧一分，把她的身体裹得更紧。 「好了。照镜子。」 夏沫走到梳妆台的镜子前。 镜子里映出一个女人——墨绿色的缎面旗袍裙裹着她沙漏形的身体，每一道曲线都被勾勒得一清二楚。乳房在立领下方鼓鼓囊囊地撑着布料，菱形的镂空刚好露出乳沟的起点，那片白皙的皮肤在墨绿色的映衬下像一块被深色绒布托着的白玉。腰肢被裙子收得很紧，从肋骨到胯骨的弧线凌厉而流畅。臀部被缎面裹得浑圆饱满，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，两侧的高衩露出整条大腿的外侧——丝袜包裹的皮肤在墨绿色缎面的映衬下白得发光。 她盯着镜子里的女人，盯了很久。 这个女人不是她。不是那个穿着棉质家居服、在沙发上叠衣服的她。不是那个穿着旧T恤、在厨房里炒菜的她。不是那个穿着保守的连衣裙、在江边散步的她。 这个女人是另一个人。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、被标了价的、被设计出来取悦陌生男人的女人。 这个女人有一个名字——媛姐给她起的。 「小沫。」 「嗯？」夏沫从镜子里回过神来。 「好看吗？」媛姐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搭在她肩膀上，下巴搁在她肩头，和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倒影。 「……好看。」夏沫说。声音很轻，但很诚实。确实好看。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。或者说，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——这么「有效」的衣服。这件衣服不是为了好看而设计的，是为了让男人硬而设计的。每一道缝线、每一寸布料、每一个镂空的位置，都是精确计算过的。 「好看就对了。」媛姐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来，沿着她的手臂往下摸，最后握住她的手腕。「好看才能赚钱。来，试第二套。」 夏沫脱下旗袍裙，换上那套分体式的。白色短款衬衫裹住她的乳房，下摆刚好在乳根处截止，露出整段纤细的腰肢。黑色包臀裙卡在胯骨上，裹紧她的臀部。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自己裸露的腰——那段从肋骨到胯骨的皮肤，白皙、光滑、紧致，肚脐是一个小小的椭圆形凹陷，两侧的腰线收得很紧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。 「你这腰，」媛姐伸出手，用手指沿着夏沫的腰线划了一圈，「是红香最细的。小美瘦归瘦，腰没你有曲线。你这腰臀比——」她退后一步，打量着，「——绝了。」 夏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裸露的腰肢在白色衬衫和黑色裙子之间形成一道刺目的对比。乳房在短款衬衫里鼓鼓囊囊，乳沟从低领口里露出来。臀部被包臀裙裹得浑圆，裙子后面的银色拉链像一道箭头，指向臀缝的位置。 「第三套。」媛姐拿起那件连体内衣。 夏沫深吸了一口气。然后，她接过那件黑色蕾丝连体内衣，开始穿。 蕾丝布料滑过皮肤，带来一种细微的、令人发痒的触感。深V领口从肩膀一直开到胸骨以下，乳沟从锁骨一直露到肚脐上方。腰部的透明薄纱让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。高开衩的三角裤设计让胯骨完全暴露在外，裆部的蕾丝布料窄得几乎遮不住阴埠的轮廓。黑色长筒袜裹住双腿，袜口的硅胶防滑条卡在大腿中部，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 夏沫站在镜子前，看着自己。 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那个女人。 黑色蕾丝半透明地裹着她的身体，乳房在深V领口里若隐若现，乳尖在蕾丝花纹的遮挡下隐约可见。腰肢在透明薄纱下显出流畅的曲线。胯骨暴露在外，裆部的蕾丝窄得让她能看到自己阴埠的轮廓——那片饱满的、微微隆起的三角区域，在黑色蕾丝下像一个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。大腿被黑色长筒袜裹紧，袜口的硅胶条在大腿中部勒出两道浅浅的凹痕，大腿内侧的软肉从袜口上方微微溢出。 「操。」媛姐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镜子里的倒影，由衷地发出了一声感叹。「你穿这个上钟，客人不用碰你就得射。」 夏沫盯着镜子里的女人。那个女人也盯着她。四目相对。镜中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东西——不是羞耻，不是恐惧，不是犹豫。是一种幽深的、闪烁的、她自己都不敢命名的光。 「媛姐。」 「嗯？」 「穿这个……钟费真的加五百？」 「对。」 「全套呢？」 媛姐的眉毛挑了一下。她看着镜子里的夏沫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 「全套的话——」她凑近夏沫的耳朵，声音压得很低，「——穿这个，定价一千二。」 一千二。 这个数字在夏沫脑子里炸开。一千二。一单一千二。一天接三个就是三千六。一个月就是十万。 十万。 她以前上班的时候，一年才赚三万六。 「……一千二。」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品尝什么。 「对。一千二。」媛姐的手搭在她肩膀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蕾丝肩带的边缘。「但穿这套，就不是按摩了。穿这套，就是全套。你确定要做全套了吗？」 夏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黑色蕾丝裹着她的身体。乳房在深V领口里若隐若现。腰肢在薄纱下显出流畅的曲线。胯骨暴露在外。大腿被黑色长筒袜裹紧。 镜中人看着她。眼神里那种幽深的光还在闪烁。 「……我确定。」 那天晚上，夏沫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裙，接了三个客人。 第一个是周哥。他看到她的新衣服，眼睛亮了一下。「换行头了？」他趴在按摩床上，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身体。夏沫给他做了按摩和打飞机。他多给了一百，说是「新衣服好看，赏的」。 第二个是个新客人，三十出头，姓李，说是朋友介绍来的。他看到夏沫的第一眼，嘴巴张了一下，然后合上，咽了一口唾沫。夏沫给他做了按摩、打飞机和口交。他射在她嘴里的时候，手指死死抓着按摩床的床单，指节发白。完事后他多给了两百，说「下次还来」。 第三个是赵哥。他看到夏沫穿着旗袍裙走进来，咧嘴笑了，那颗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「操。穿这么骚，是不是想让我多射几次？」夏沫给他做了胸推。那根巨大的阴茎在她乳沟里抽插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射。精液射在她锁骨上、乳房上、旗袍裙的领口上。赵哥多给了三百，说「新衣服弄脏了，赔你的」。 晚上十一点，夏沫坐在休息室里，数钱。 按摩提成：三个客人，一共两百四。打飞机：两个客人，一共三百。口交：一个客人，三百。胸推：一个客人，五百。新衣服加价：三个客人，一共三百。小费：六百。 总计：两千两百四十块。 两千两百四十块。一天。 夏沫盯着桌上那堆红色的钞票，盯了很久。然后，她把钞票一张一张叠好，塞进口袋里。口袋鼓了起来，沉甸甸的，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，带来一种奇怪的、令人安心的重量。 小美推门进来，看到桌上还没收起来的零钱，吹了一声口哨。 「操。你今天赚了多少？」 「两千多。」 「两千多？」小美的眼睛瞪大了，「你他妈一天赚了我一个星期的钱？」 「新衣服加价。」夏沫说，「媛姐说穿新衣服上钟，钟费翻倍。」 「操。」小美在她对面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「我就说媛姐偏心。给你订新衣服，不给我订。」 「你也有？」 「有是有。但没你的好看。你的那件旗袍裙，我在媛姐手机里看到过照片，定制的，一件两千多。」小美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，「媛姐在你身上下了本钱。你得帮她赚回来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 「所以——」小美凑近了一些，「——你决定做全套了？」 夏沫沉默了两秒。然后，她点了点头。 「决定了。」 「什么时候？」 「明天。」 小美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真诚的、不带评判的接纳。 「行。明天我让雷姐帮你挑个好的。第一次全套，不能随便找。得找个干净、温柔、鸡巴不太大的。不然把你弄疼了，以后你就不肯做了。」 「……谢谢。」 「谢什么。」小美把薯片袋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，「以后你就是红香的头牌了。多关照关照我就行。」 那天晚上，夏沫回到家的时候，丈夫还没睡。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但没在看。手机拿在手里，屏幕亮着，但没在刷。他在等她。和每天晚上一样。 「回来了？」他抬起头看她。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——从脸到胸口，从胸口到腰，从腰到腿。她今天穿的是来时的衣服，修身牛仔裤和春季外套，但里面还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裙。外套的拉链没拉，露出旗袍裙的立领和菱形镂空里那片白皙的皮肤。 「嗯。」夏沫换了拖鞋，走到沙发边坐下。口袋里的钞票硌着大腿，沉甸甸的。 「今天怎么样？」 「挺好的。」她顿了一下，「媛姐给我订了新工作服。」 「新工作服？」 「嗯。三套。」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相册。在店里的时候，她让雷姐帮她拍了照。第一张是墨绿色旗袍裙，第二张是分体式短衬衫和包臀裙，第三张是—— 她的手指停在第三张照片上。那张照片里，她穿着黑色蕾丝连体内衣，站在休息室的全身镜前。深V领口开到胸骨以下，乳沟从锁骨一直露到肚脐。腰肢在透明薄纱下若隐若现。胯骨暴露在外。大腿被黑色长筒袜裹紧。镜中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、幽深的光。 她把手机递给丈夫。 丈夫接过手机，低下头看。第一张。他的目光在旗袍裙的菱形镂空上停留了两秒。第二张。他的目光在裸露的腰肢上停留了三秒。第三张—— 他的呼吸停了。 夏沫看着他。看着他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上移动，从深V领口到透明薄纱，从透明薄纱到暴露的胯骨，从胯骨到黑色长筒袜勒出的大腿。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看着他的裤裆慢慢鼓起来。 「这……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「这是工作服？」 「第三套是。」夏沫说，「媛姐说穿这套上钟，钟费加五百。」 「加五百？」丈夫抬起头看她。他的眼神很复杂——兴奋、嫉妒、痛苦、欲望，全部混合在一起。「穿这个……见客人？」 「嗯。」 「穿这个……做什么？」 夏沫看着他。看着这个和她结婚十年的男人。他的裤裆鼓得很高，阴茎在裤子里硬邦邦地顶着布料。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——那个泄露内心波动的动作又出现了。 「全套。」她说。声音很平静。「穿这套，做全套。」 沉默。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，黑白画面，一个女人在火车站台上哭泣。背景音乐悠扬而伤感。 「……全套。」丈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品尝什么。「你决定做全套了？」 「决定了。」 「什么时候？」 「明天。」 丈夫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。他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把手机还给她，手伸过来，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掌温暖干燥，包裹着她冰凉的指尖。力道比平时重一些。 「……你确定？」 「确定。」 「不后悔？」 夏沫低下头，看着两只交握的手。她的无名指上戴着结婚戒指。银色的，款式简单，内侧刻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。她盯着那枚戒指，盯了很久。 「不后悔。」她说。 丈夫的手收紧了一下。然后，他把她拉过来，抱进怀里。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背，力道很重，像是在确认她还在，还是他的。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，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，温热而急促。 「老婆。」 「嗯？」 「我……」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，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」 「那就别说。」夏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他的心跳很快，隔着衬衫的布料传到她耳朵里，咚咚咚的，像一面被急促敲击的鼓。 他们就这样抱着，抱了很久。电视里的老电影放完了，开始放广告。一个女声在推销洗衣粉，声音高亢而热情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广告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 「老公。」夏沫忽然开口。 「嗯？」 「你硬了。」 丈夫的身体微微一僵。然后，他笑了。那笑声很短，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。 「……我知道。」 「是因为我说全套的事吗？」 「……是。」 「你想不想……」夏沫从他怀里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「……在我做全套之前，最后一次？」 丈夫的呼吸急促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看着她的脸。她的嘴唇饱满柔软，在电视屏幕的荧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。她的眼睛里有水汽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、幽深的光。 「……最后一次？」他重复了一遍。 「嗯。最后一次。」夏沫说，「明天之后，我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。」 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同时刺进了两个人的心脏。 丈夫的喉咙动了一下。他的眼眶微微发红。然后，他低下头，吻住了她的嘴唇。 那个吻很深。比平时任何一次都深。舌头探进她的口腔，用力地搅动，像是在标记领地，像是在做最后的宣誓。他的手从她背上滑下来，抓住她外套的拉链，用力拉开。外套从肩膀上滑落，露出里面那件墨绿色的旗袍裙。 他的目光落在旗袍裙的菱形镂空上。那片白皙的皮肤在墨绿色缎面的映衬下像一块白玉。他伸出手，手指探进那个菱形的洞里，触到了她乳沟的起点。皮肤温热柔软，在他的指尖下微微发颤。 「这件衣服，」他的声音沙哑，「明天穿给别的男人看？」 「……嗯。」 他的手指在菱形镂空里摩挲着她的皮肤。力道很轻，像是在抚摸一件即将不属于自己的珍宝。 「脱了。」他说，「今晚，你只穿给我看。」 夏沫站起来，站在他面前。她伸手到背后，拉开旗袍裙的拉链。金属拉链从上往下滑，缎面布料从肩膀上滑落，从乳房上滑落，从腰肢上滑落，从臀部上滑落。裙子堆在脚踝上，像一滩墨绿色的水。 她站在他面前，穿着黑色蕾丝胸罩和内裤。乳房在蕾丝胸罩里鼓鼓囊囊，乳沟深陷。腰肢纤细，胯骨圆润。大腿修长笔直，皮肤在电视屏幕的荧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。 丈夫看着她。目光从她的脸滑到乳房，从乳房滑到腰肢，从腰肢滑到臀部，从臀部滑到大腿。那道目光很慢，像是在记忆，像是在告别。 「还有两套。」他说，「也穿给我看。」 夏沫转身，从包里拿出那两套新工作服。先穿分体式的——白色短款衬衫裹住乳房，下摆在乳根处截止，露出整段腰肢。黑色包臀裙卡在胯骨上，裹紧臀部。她站在他面前，让他看。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腰肢上停留了很久。 然后，她脱下分体式，穿上那件黑色蕾丝连体内衣。 深V领口开到胸骨以下。乳沟从锁骨一直露到肚脐。腰肢在透明薄纱下若隐若现。胯骨暴露在外。大腿被黑色长筒袜裹紧。 她站在他面前，穿着这件几乎不能称之为「衣服」的衣服。黑色蕾丝半透明地裹着她的身体，每一个私密的部位都在蕾丝花纹的遮挡下若隐若现——不是完全暴露，但比完全暴露更加撩人。因为蕾丝给了眼睛一个借口：我不是在看你的裸体，我是在看蕾丝的花纹。 丈夫盯着她，盯了很久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。裤裆里的隆起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山。 「过来。」他的声音沙哑。 夏沫走过去。他伸出手，手指触到她锁骨下方那片暴露的皮肤。指尖沿着深V领口的边缘往下滑，从锁骨滑到胸骨，从胸骨滑到乳沟的起点。蕾丝边缘刮过他的指腹，她的皮肤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发颤。 「这件衣服，」他说，「明天穿给别的男人看？」 「……嗯。」 「他们会看到什么？」 「……什么都会看到。」 「这里呢？」他的手指停在乳沟的位置。隔着蕾丝，乳晕的边缘若隐若现。 「……会看到。」 「这里呢？」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，滑过透明薄纱覆盖的腰肢。 「……会看到。」 「这里呢？」他的手指滑到胯骨暴露的位置，指尖触到蕾丝内裤边缘的细带。 「……会看到。」 「这里呢？」他的手指滑到裆部。那片窄得可怜的蕾丝布料下面，是她饱满的阴埠。隔着蕾丝，他能感受到那片软肉的轮廓和温度。 「……会看到。」夏沫的声音有些发抖。 「这里呢？」他的手指按在蕾丝裆部的中央。那里是她的阴唇。隔着薄薄的蕾丝布料，他能感受到阴唇的轮廓——饱满的、柔软的、微微张开的。 「……也会看到。」夏沫的声音更抖了。 「也会被碰吗？」 沉默。 「……会。」 丈夫的手指在蕾丝裆部上停住了。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按在妻子最私密的部位上——隔着蕾丝，隔着明天就要被别的男人脱掉的蕾丝。 然后，他把手收了回来。 「老婆。」 「嗯？」 「我……」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受得了。」 夏沫跪下来，跪在他面前。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两只手交握在一起，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在电视屏幕的荧光中泛着模糊的光。 「你可以的。」她说。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「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做这个吗？」 丈夫看着她。眼眶红了。 「……是。是我一直想的。」他的声音沙哑，「但想和真的发生，是两回事。」 「那你后悔了吗？」 沉默。 「……不后悔。」最后他说。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服自己。「不后悔。」 夏沫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。他的手掌温暖干燥，包裹着她的脸颊。她能闻到他手掌上的味道——洗衣液的清香，还有一丝淡淡的、属于他的体味。 「老公。」 「嗯？」 「明天之后，我还是你老婆。」 丈夫的手收紧了一下。 「……我知道。」 「不管发生什么，我还是你老婆。」 「……我知道。」 「我只是——」夏沫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，「——我只是想赚钱。想让我们早点住进新房子。想让小轩有更好的学校。想让我们不再为钱吵架。」 「我知道。」丈夫说。他的声音平稳了一些。「我知道。」 他们就这样跪着和坐着，手握着手，在电视屏幕的荧光中沉默了很久。广告放完了，开始放深夜新闻。女主播用平稳的语调报道着远方的战争和近处的房价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新闻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 最后，丈夫把她拉起来，拉进怀里。 「老婆。」 「嗯？」 「明天——」他顿了一下，「——明天晚上，我去接你。」 「好。」 「不管发生什么——」他的手收紧了一些，「——我都等你。」 夏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他的心跳很快，但很稳。咚咚咚的，像一面鼓。 「好。」